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以爱之名,你还愿意吗
作者:瑾鸢。
发表时间:2019-06-03 12:55:42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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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从前初识这世间,万般流连,看着天边似在眼前,也甘愿赴汤蹈火去走它一遍。”

——《起风了》

“滴。”是视频接通的声音,本想和妈妈聊一聊天,我却发现父亲意外地出现在了手机屏幕中,他正低头摆弄着自己的手机,也没有说话。

一时无言,回忆勾起从前。

我知道,父亲本就是一个寡言的人,从小到大,他对我说的话好像一直很少。外出求学,辞家千里,我得空了总会隔三岔五与妈妈视频通话,说一说近况,与父亲的交流却仅限于我的一句“没钱了”,他的一条“已转账”,少有多余的话。新学期开学以来,妈妈有时想到了便也会问我是否还有零用钱,而我说了没有之后,隔几日不用我再发信息父亲便也转账了。却没想到前几日与妈妈通话时,她说:“你爸估计是想你了,我跟他说你没钱了,他跟我说你现在连要钱都不给他发信息了。”倏忽间,心中像是闪过了一道细微的电流,有些痒,有些痛,让我一时间哑然。父亲,竟然会想念我。当然会,父亲他,一直是爱我的啊,一直,一直。

刚出生,是他蹲在水池边,细致地洗着那些脏污的尿布。

三岁时,是他将我扛在肩上,让我骑着“高头大马”去触碰那一片湛蓝的天空。

四岁时,是他调好温水,抱着哭闹得谁都不要的我轻轻地帮我洗好头发。

八岁时,是他在开学前一天熬夜帮我做好了手工作业,将那个漂亮的纸钟悄悄地塞进我的包中。

十岁时,是他将我搂在怀中,陪我熬过骨折后正骨的苦痛。

十五岁,是他暗自忧愁我下滑后难以回升的成绩,托人找好了为我一对一补习的老师。

去年冬天的一场大雪,送来了一个银装素裹分外妖娆的世界,也封锁了我从家到学校的道路。雪天路滑,车不能行,因此每天早上照着灯光,每天晚上伴着月光,我孤身独步地走着上学与放学的路。因着这雪,晚修也提前了一个小时结束。后来放学时间突然恢复正常的那一天,我本有些难过,担忧晚上不知何时才能走到家。班主任却突然走进教室让我收拾东西,告诉我父亲在办公室等我。震惊夹杂着莫名的欢喜驱散了我所有负面的情绪,细雪装扮的校园也格外美丽起来。

依旧是寂静的一路。然而这一路,有冷风,却吹散不了我心中的温暖,有梅花,一缕缕冷香向我的鼻尖飘来,有细雪,飞舞着落在父亲撑着的伞上,有明月,和着灯光照出了父亲扶腰而行的身影。我看着他的身影,觉得父亲就像是屋檐下那一片青青的瓦片,仿佛可以为我挡去这世间所有的风霜雪雨。即使身处冰天雪地,暖意,在我的胸膛肆意地弥漫开来。我已记不清当时跟在父亲身后脑海中都在想些什么,可是这雪中相伴的一幕,已足够我此生铭记。

若逢新雪初霁,满月当空,下面平铺着皓影,上面流转着亮银,而父亲稳步走在我的身前,月色和雪色之间,那是第三种绝色。

若提父爱,便总有人说父爱如山,可是山那么雄厚刚强,又怎能让人体会到父爱的温柔呢?于我而言,父爱啊,其实更像春夜里那一场静悄悄的雨,无声无息,却滋养了我十五年。十五年,父亲从未改变。而我,渐渐长大,从懵懵懂懂的小女孩成为了亭亭玉立的少女。这让我不禁想起了丰子恺先生曾感概女儿阿宝逐渐长大时写过的话:“我忽然觉得,我与你之间似乎筑起一堵很高、很坚、很厚的无影的墙。你在我的怀抱中长起来,在我的提携中大起来;但从此以后,我和你将永远分居与两个世界了。一刹那间我心中感到深痛的悲哀。”我不知道我的父亲是否会有这样的悲哀,但我的心里确实是难过的。成长的背后,是我日益注重男女性别之防,不再肆无忌惮骑在他的背上用一双小手为他捶背,是我开始羞于表达自己内心的情感,再也没说过与爱相关的字眼。世人总说女儿是父亲贴心的小棉袄,然而面对父亲的寡言,我总是手足无措。我难过,我并不是一件合格的小棉袄。

那年他带我去医院治脸,那是我第一次去大医院,对看病流程一无所知。父亲扶着疼到直不起的腰帮我挂号,为我缴费,我虽在诊室寸步未出,但却能想到这进进出出,里里外外的奔走所要承受怎样的痛楚。深深的无力感充斥着我的内心。那是父亲年轻时受的腰伤,这些年疼痛愈发猖獗,时常折磨着他。

父母双亲,生我养我,疼我宠我,不教我受冻,不教我挨饿,不教我受人欺侮,让我有书读,有健全人格,有光明未来,现在的我又能为父亲做什么呢?

“爸,我想你了。”

思念无声,却可打破无言沉默。我会成长,为你做出更多的事。

以爱之名,你还愿意吗?

以爱之名,我愿意。

“如今走过这世间,万般流连,翻过岁月不同侧脸,措不及防闯入你的笑颜。”

评论(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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感动。润物无声的父爱
娅娅写的真好!